复仇女神?That’s not my name! / by HUA SHANG

《GoneGirl》里向渣男丈夫复仇的少妇,《告白》里向残杀自己女儿的学生复仇的女老师,《Hard Candy》里向猥亵少女的魔头复仇的少女…原来本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大荧幕复仇故事逐渐融入了越来越多的女性复仇者的身影。复仇女神成了电影复仇故事的新宠。说起女性复仇电影,在我眼中最具代表性与可对比性的两部莫过于昆汀·塔伦蒂诺的《Kill Bill Vol 1.2.》和朴赞郁的《亲切的金子》。两位沉迷暴力美学,喜欢刺激观众感官,酷爱剧情反转的导演,在女性复仇故事讲述上究竟有何不同呢?

Kill Bill Vol.1 Vol.2

故事的主角(乌玛瑟曼饰 )是一个在自己婚礼彩排上被曾经的爱人也是杀手集团老板Bill带领的四个杀手同僚暗算的女杀手。女主的未婚夫,参加彩排的好友、主持者均惨死乱枪扫射中。身怀六甲的女主也被Bill一枪射中头部,陷入昏迷。在昏迷四年后,女主醒来,变身复仇女神,从东京到美国再到墨西哥一路杀!杀!杀!最后杀死了Bill.

《Kill Bill 》在语言对白上是最不像昆汀风格的电影,机关枪式的连珠妙语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锐化的视觉表现。毕竟暴力血腥不能靠耍嘴皮子,是要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哦不,应该是砍头如切瓜来表现的。 在电影里既有动感十足的日本动漫,又有视觉对比鲜明的黑白胶片,各种视觉元素被拼接在一起,再配上昆汀好品味的配乐,《kill bill》重塑了传统暴力电影对血浆四溅四个字的定义。

然而在专注于放大视听体验的同时,昆汀却忽视了人物的塑造。在整部电影里,复仇的新娘沦为了让观者体验暴力快感的道具 。复仇之路上的她有何变化心里有没有矛盾斗争这些问题在最后被昆汀借Bill之口简单粗暴的以一句“因为你女主是个天生嗜血的杀手”而草草作答So easyToo Lazy!

《亲切的金子》

相比昆汀的《Kill Bill》 ,朴赞郁在《亲切的金子》里对复仇女主人公金子的人物刻画上就要饱满用心得多了。

故事的主人公金子(李英爱饰)20岁时因“诱拐谋杀儿童”罪锒铛入狱,殊不知金子是被人诱骗顶罪,而真凶另有其人。在13年的牢狱生活中,金子宛如天使一般关怀、帮助着狱友,俨然忘却仇恨洗心革面。然而在她出狱之后,金子亲手撕下“亲切”天使的画皮,变身恶女,踏上了完成复仇计划的道路。

对金子这个人物的刻画源自强有力的对比。 狱中的大善人金子,和出狱后的大恶人金子,一白一黑,对比强烈。普通人只能在善恶交接的灰色地带惶惶度日,而故事里的金子却是能将善恶黑白泾渭分明的划分开来过活的异类。这样黑白分明的生活需要承载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为何金子会要选择如此生活?原因只有一个:复仇。

在复仇这条路上,首当其冲的阻碍的往往不是仇人而是时间。13年的牢狱时光能轻而易举地将仇恨洗刷殆尽。如何能够保持复仇之火不灭呢?金子选择去做一个大“善”人。她选择性地将13年里的怨气与仇恨压抑与积累着,耐心地等待到出狱之后一并向仇人发作。与此同时,金子狱中的善举为她换来了之后助她复仇的一干好友。除此之外,复仇故事犹如美酒,是需要时间酝酿的。越是长时间酝酿的复仇谋划,越是能够引发观者情感共鸣。在时间元素运用这一点上,朴赞郁要比昆丁高明许多。

可是时间还不是阻碍复仇的最大绊脚石,复仇最大的阻碍源自于复仇者对宽恕的皈依。复仇并不是化解仇恨的唯一途径,宽恕同样是一条出路。所有复仇者都会在复仇与宽恕两条路前徘徊犹豫。对救赎的渴望,对女儿的母爱,和对死去男孩的愧疚,让金子没有全然被复仇黑暗所吞噬袭,她没有选择手刃仇人,而是把仇人的命运交给了一批新的复仇者:那些被金子仇人杀死的孩子们的亲人。个人的复仇立刻变成了群体的复仇,戏剧张力更进一步,不得不说朴赞郁很聪明。

综上所述,《killbill》和《亲切的金子》两部电影相对比,在人物刻画上朴赞郁要远远超过昆汀的,观者能够更够感知与理解复仇者金子这个人物。个人认为电影在拓展观者感官体验同时,也应当加深观者对故事人物的理解,因而我更推崇《亲切的金子》。以女性为主角的复仇故事的崛起是有着积极意义的。以往女性在电影复仇故事里总是扮演着受害者,被拯救者等推动男性主人公复仇故事发展的道具性角色。如今将聚光灯对准女性复仇者,给予女性展示她们仇恨,愤怒,矛盾的机会,能够让观众看到更多的女性视角,了解女性的内心。然而越来越多的复仇女性在电影故事里沦为简单化模式化只为展示暴力而存在的“复仇女神”。女性复仇电影成为了打着推动女权大旗捞金的商业运作,真是可悲。

结束语:

为什么复仇故事如此有吸引力?因为它是现实生活积郁压抑的发泄口?因为它能够间接印证人们心里的“公正世界假设” ?因为它能让我们探究人性中对于报复与宽恕的矛盾?还是因为它所流露出的复仇者百折不挠的精神能够打动人心?似乎这个问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复仇故事的魅力将绵延不息。